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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6月12日星期六

《敢觀舞台》──台港線上藝術節2021 (2021.06.12)

2020年,疫症把全球表演藝術界殺個措手不及。世界各地的藝術節紛紛叫停,愈國際化就得面對愈大的難題。華文地區來講,台灣國際藝術節(TIFA)和香港藝術節(HKAF)從去年種種不確定性中汲取教訓,危機意識讓2021年上半年舉辦的藝術節,在營運上全都變身機動應變部隊。除了依時實地現場演出的舞蹈、音樂、戲劇,同時扭盡六壬,安排若干表演藝術紀錄片、表演藝術電影、過往同一藝術節中「最具標誌性」(Remarkable)的演出重溫和線上錄播全新排演的劇場等等,務求克服疫情反覆中隨時腰斬、節目表「開天窗」的困難。

香港藝術節2021按照傳統,二月底便為為期一個多月的藝術節掀起序幕。首先線上免費播放著名作品,如馬修‧伯恩Matthew Bourne芭蕾舞經典《天鵝湖》、《仙履奇緣》和捷克布爾諾國家歌劇院的《耶奴法》、《失蹤者》、《小狐狸》,觀眾先選定觀賞日子,再從主辦單位發來的鏈接按時觀賞最佳錄影版本。原訂於20212月公演、卻因場地未能如期面世的《鼠疫》,更是應景之作。錄播的劇場版《鼠疫》故事出自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卡繆之手,講述一場鼠疫悄然降臨一座忙碌都市,多人染病喪生,城裡人如何工作、相愛、死亡。鼠疫過後,五名證人出席聽證會重述疫情,對「真相」各有立場,對如何恢復「正常」各有看法。英語版導演王翀邀請來自不同洲份的六位演員擔綱,包括歐洲和南美,切入比鼠疫更可怕的「死症」核心──以期不同地域的抗疫經驗和生死感悟帶動演出和劇力。粵語版導演陳泰然,以五位香港舞台劇女演員張雅麗、黃呈欣、溫玉茹、陳秄沁、陸嘉琪飾演當中男性角色記者、醫生等),探討人性中的脆弱、虛妄、冷漠,乃至互相傷害。 

香港藝術節2021亦發表委約作品《心靈旅程》(The Journey)。《心靈旅程》是蘇格蘭藝術家蕭凡(Scott Silven)針對疫情的最新創作,實時互動網上劇場旨在突破時空限制,以科技聯繫表演者與觀眾。每場只容納三十位觀眾,只需在家中以電子裝置,便可走進蕭凡家鄉,跟隨他一步步走進記憶與情感交錯的迷陣。既是讀心師,又是劇場製作人的蕭凡設計多項與觀眾互動的遊戲,抽撲克牌、唸數字、自選特別有紀念價值的物品等,在他的帶領下觀眾回顧昔日成長歷程、感受異域(蘇格蘭)風光。觀眾名字顯示在屏幕之內,稍有走神或離場即被所有參與者發現。蕭凡的說故事方法、魔法般的展示方式,造就表演者與觀眾之間的緊密互動。 

一岸之隔的台灣國際藝術節2021,在五月疫情大爆發之前,不少公開活動及展演已幾近恢復常態,大部分台灣本土表演藝術都成功演出。如生祥樂隊的《我庄三部曲》演唱會、表演工作坊《江/雲・之/間》等。較需酌情處理的主要是歐美劇團赴台部分。在飛行和隔離成本高昂的狀態下,提亞戈.羅提吉斯里斯本國立劇院(Tiago Rodrigues & Teatro Nacional D.Maria II)《銘記在心》最後不得不取消,《最後的提詞人》則改為劇院特映。TIFA常客阿姆斯特丹劇團的《美蒂亞》,別開生面在荷蘭演出、於台北兩廳院大劇院同步實時直播;購票觀眾須得親身入場,看電影般從大屏幕與希臘復仇女神千里相會。這種處理自然是折衷,也為台灣觀眾帶來比NTLIVE更新穎的觀演經驗。 

阿姆斯特丹劇團粉絲遍地開花TIFA 2021為饗戲癮,安排播放於2018國際劇場藝術節」(同為台灣兩廳院主辦叫好叫座的戲寶《戰爭之王》(Kings of War)。對於曾經在香港演藝學院看過錄影播放(英文字幕版)、亦於201812月置身台北現場的我,TIFA 2021讓我再次得到充當《戰爭之王》(中文字幕版)家庭觀眾的機會,對於整體演出又有全新的看法。《戰爭之王》全劇四小時,現場觀眾在滔滔歷史長河中,目擊一浪接一浪的政權更迭、波譎雲詭。家庭觀眾卻可切割漫長四小時,隨時叫停;遇上心愛的場面,更可replay再生。想當然的是,長達四小時的史詩,只有十二小時的限時觀賞毋寧是對觀眾的大挑戰,也未許不是鼓勵速戰速決的誘因。

 

非常時期非常處理。作為表演藝術觀眾,縱然無法假裝一切如常,疫後很多人和事大概已回不去了。惟願這是最後一次,我們需要如此左顧右盼。 

 

  原載於《文匯報》文化版。

 

2019年12月4日星期三

翻版社會中的偽童話──非常林奕華、表演工作坊《快樂王子》 (2019.12)



 2003年,香港非常林奕華與台灣表演工作坊,合作改編英國文學家王爾德童話的《快樂王子》。由林奕華胡恩威編劇、吳彥祖丁乃箏陳立華主演的《快樂王子》,在香港文化中心劇場首演一票難求,下半年旋即於葵青劇院載譽重演。重演版的鏡框式舞台,縱然改變了《快樂王子》原先設定「三面台」觀眾圍觀的格局,在2003年沙士陰影籠罩下的童話世界抽繹現實,個人的無助吶喊、永恒的群己關係難題、良好願望與現實的落差,還是瀰漫在劇場空氣之中。《快樂王子》由台港「劇場種子聯隊」演繹,約十段各自成篇的劇場非線性敘事,每節夾雜「香港才子」陶傑對王爾德不同名篇金句的詮釋,把DanielLydia的故事鑲嵌在王爾德的價值觀、世界觀;同時也將王爾德對人性、人際關係的觀察,作為小鮮肉與富婆情感關係的backdrop。世上原無童話,只有悲歡離合、啼笑因緣。

DanielLydia分別是一名年青實習大律師和一名中年富婆(丈夫失蹤多年),兩者年齡相差約廿載。《快樂王子》從一個衣香鬢影的慈善酒會開始,Lydia為紀念雕像揭幕,同場還有不少社會賢達把酒寒暄。跟隨師父毛立華來應酬的Daniel,由於身長玉立、臉蛋俊俏,很快便受到注目。涉世未深的他最吸引人的還有一臉稚氣,儼如快樂王子衝進香港一千元鈔票圖案作地氈的名利場。這時候陶傑笑言「王子是世上最孤獨的職業」---when we are happy, we are always good, but when we are good we are not always happy---精英vs偽精英/中產vs偽中產/上流vs偽上流,在觥籌交錯中上演化妝舞會,最終都在在穩坐既有的身份權位,謀求進一步(對他人)manipulation (操控)

語言是一套心理遊戲DanielLydia從電影談起,Lydia認為電影是尤其manipulative的藝術形式,逆反了她最珍視的自由,特別不喜歡。然而她卻每每想要manipulate別人,如Daniel立華和她那人間蒸發的丈夫。用王爾德的說法,”i like men who have a future, and women who have a past.”人人都不過是各取所需。我們所身處的「翻版社會」,又經常把人推向富裕或漂亮的翻版,走上成功方程式。語言衍生的話語,也是一套心理遊戲。

從文學角度來說,童話乃是一種小說體裁的兒童文學作品。「童話故事的結局」(fairy tale ending)通常也指向快樂的結局,如大家耳熟能詳的「王子和公主從此快快樂樂生活在一起」。這是伴隨着十九、二十世紀「兒童之發現」後出現的寫作模式,在此之前的「格林童話系列」(1812)甚至有不少充斥血腥暴力的「兒童不宜」情節。至於香港劇場的童話改編,卻是大量的對鏡自照、人欲橫流。最後吳彥祖飾演的Daniel長大了,丁乃箏飾演的Lydia身敗名裂。現實對照原不在於時局,更在於利慾薰心、人情冷暖。



原載於台灣《表演藝術雜誌》(vol. 324, 2019. 12),頁52、53。


快樂王子
導演: 林奕華
監製: 邱歡智
AV文本及演出: 陶傑
劇本: 胡恩威 林奕華

視覺及舞台設計 胡恩威
插畫: 麥家碧
形象設計: 陳裕光
服裝及形象指導: 郭家賜

燈光設計及技術總監: 陳焯華
劇本翻譯: 莫里斯
創作顧問: 陳米記
鋼琴演奏: 藍奕邦
特邀形體指導: 伍宇烈
特邀演員: 吳彥祖 丁乃箏 陳立華
創作演員 :楊永德 黃大徽  伍嘉雯 陳淑莊 鍾家誠 麥俊元 葉燕芳 藍奕邦
特別客串: Richard Kennedy
計劃統籌 :葉正浩 司徒文儀
創作統籌 :黎肇輝
製作經理及執行舞台監製 :李浩賢
舞台總監: 魏婉意
綵排統籌:何定偉
助理舞台監督:麥樹榮,羅秀麗
髮型設計(吳彥祖):Vic Kwan@WHY B.AND
髮型指導:Il colpo/ Architect Studio
化妝:Jenny Tziong
服裝統籌: 林欣宜,李均豪 關嘉樂,麥凱玲
計劃助理:洪竹筠,李嘉祺
後台:余炎康,劉浩明 ,關展鴻,李逸明

2019年3月16日星期六

《敢觀舞台》──亞洲食物作為方法──談莎妹《餐桌上的神話學》(2019.03.16)


 莎妹《餐桌上的神話學》,是台灣國際藝術節(TIFA2019 一齣有趣的劇場作品。莎妹全名為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,其實驗劇場風格在台別樹一幟。今回《餐桌上的神話學》糅合眾多亞洲創作人員、表演者和龐雜文化元素,開宗明義參考希臘神話《奧德賽》(Mary Zimmerman版本)、李維史陀Claude Levi Strauss《神話學》,編織出一次以亞洲食物作為方法的劇場實驗。

民俗學上來講,「神話」通常指關於人類世界變遷的奇幻故事。廣義上,「神話」可以指任何古老傳說,藉由故事形式來表達民族意識形態。「神話」源於原始社會人類通過推理和想像對自然現象作出解釋,將自然現象演繹為神祇的意志或行動的結果。由於初民時代知識水準低下,使得「神話」往往籠罩着一層神秘的色彩。至於現代人類學之父李維史陀的《神話學》,則着力考掘傳統「神話」的深層結構,《神話學》四卷著作試着將各種不同文化中取得的一組組圖騰、儀式或神話集中在一起,互相加以比較,整理出符號變化的範例系統和隱喻模式,來確定所建構出的模型是否反映人類文化中某些深層結構。 

《餐桌上的神話學》明顯借用李維史陀結構主義的思維方式,將表面無秩序、雜亂無章的「亞洲(刻板)印象」,參照希臘神話《奧德賽》(Mary Zimmerman版本)的七個篇章──英雄、女性、他者、變形、政治、神祇及家園──每個篇章都由史詩中的角色命名,再讓創作演員通過自身的文化習尚、家庭背景、成長故事,鋪陳出不同的劇場片段。「餐桌」恰恰便是每個故事的切入點,從「舌尖上的食物」談起,來自印度、菲律賓、日本、韓國以及台灣等不同專業的表演藝術家,從食物引伸到家鄉風味、傳統價值、餐具說明、烹調方法、女性地位、家庭構成、社會經濟、被殖民經驗等層面的戲劇展示。如《餐桌》第一章便是由泡泡麵開始,餐桌上方也出現長方體投影板,從四方八面livefeed場內或場外的片段。 


與食物密切相關的食具器皿,儼然成了饒有興味的文化角色。不同種族、飲食習慣的食客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自己的故事,這時候食具變身樂器,奏出富有民俗色彩的聲音效果。烹飪又容易連繫到女性,「女性」一節就談到女性文化遭遇或母親、老奶奶的故事,像韓國媽媽的追求者、日本媽媽的兩段婚姻、台灣人如何用性能力征服眾多女朋友。「政治」章節特別令人莞爾,從食物推演到家居電器,包括碎肉機、榨汁機、電飯煲、烤麵包機、電熱水煲乃至吸塵機等,示範殖民者對殖民地的操控──先拔掉插頭去電,然後替它命名,如沖繩(OKINAWA)、福爾摩莎(FORMOSA)等等──從此予取予携。「神祇」部分,乾脆讓演員各自戴上各國強勢領導人如普京、特朗普等面具,折射出國家領導人的權力無遠弗屆,可謂傳統神祇的現代化身。《餐桌上的神話學》最終以「家園」一章作結,一張張偏白色巨型透明塑膠袋/大枱布鋪天蓋地飄至,亞洲的海洋形象在廉價又日常的材質中展現,同時也說明「亞洲」不過是一個籠統的地域概念──(白色膠枱布)遮蓋的、朦朧的、看不清的、若隱若現的「亞洲」。 

綜觀而言,誠如陳光興發表的《去帝國: 亞洲作為方法》一書所指,談「亞洲」似乎免不了掉入「漢人中心主義」的思維方式,擺脫不了「中國性」(Chineseness)的討論,容易忽略漢人對其他民族的特定歧視形式,如香港經過英國帝國主義的統治,台灣的日本「皇民化」統治,新、馬華人處於少數民族的位置。不同社會漢人歧視的形式可能極為複雜,必須經過更為細緻的歷史性分析才能充分把握。尤其晚近台灣、香港、新加坡、馬來西亞,對待原住民、新移民、外籍勞工、外籍女傭、外籍新娘、大陸新娘等等的總體表現,亞洲內部的「中心邊緣」問題俯拾皆是,並沒有因為所謂的民主化,就更為民主地對待異己。因此之故,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的《餐桌上的神話學》,完完全全可以是涉獵各國各地文化的「餐桌劇場」的開始──我們對世界的省思,也還只是個開始。



原載於《文匯報》文化版。 


2017年4月8日星期六

《敢觀舞台》──化妝間裡的《哈姆雷特》 (2017.04.08)


為了哈姆雷特,奧菲莉亞又跑了一趟台北。繼2015年的蜷川幸雄版《哈姆雷特》,台灣國際藝術節(簡稱TIFA) 2017年請來立陶宛哈姆雷特。立陶宛OKT劇團(OKT Vilnius City Theater)的《哈姆雷特》,可能是當代劇場一次最大膽的莎劇改編。化妝間的設定、奧菲莉亞葬禮上的邂逅、巨型老鼠人無處不在、「戲中戲」與後設戲劇《捕鼠器》連成一體,在在都與過往的《哈姆雷特》不一樣。陌生的《哈姆雷特》,重新調校出我們與丹麥王子的距離和可能。


導演奧斯卡.柯爾斯諾瓦(Oskaras Koršunovas)《哈姆雷特》的場景設定為化妝間。《哈姆雷特》尚未開演,劇中九名演員已一字排開、背着觀眾坐在梳妝鏡台前,怔怔看着鏡中的自己,還有鏡中正在進場的我們。半晌,場燈終於暗下來,演員們都對鏡子呢喃「你是誰?」「我是誰?」。自我意識在這裡,作為一種間離效果發揮作用,包括所有演員都是準備着要去「演」角色,先後在觀眾面前上妝落妝、塗白臉孔、畫煙燻眼、紙巾亂丟、說三道四、耍小性子。舞台上所呈現着的,就是化妝間忙亂又毫不掩飾、真情流露的狀態。又有SM人員在搬動掛衣杆、道具花束等等。化妝間既是一處介乎「演與不演」之間的過渡、緩衝空間,同時也是「To be or not to be」的另類演繹。


化妝間的話匣子一打開,OKT《哈姆雷特》便進入「什麼都可能發生」的狀態。一陣白濃煙飄至、警報聲響起,三名黑衣男子慌忙闖進來,化妝間中帶有光管的化妝台上,赫然便躺着穿着半透明屍袋的老哈姆雷特。這是謀殺案,老哈姆雷特的死,在「停屍間」老早已被準備好。因為死亡的緣故,造型自然是赤裸上身。老哈姆雷特鬼魂與肉身合一,坐起來跟哈姆雷特說話。化妝間搖身一變為最能夠呈現「真相」的場所。一切要緊的情節,大概都在化妝間以外的「正場」發生,我們雖然只看到事情的碎片,但所有的片言隻語似乎都是「真實」的。化妝間裡,沒有騙人或作假的必要;不但有奧菲莉亞與王后葛楚直接穿上戲服,而且還設計好一個個化妝台可以獨立運轉或組合。倏忽間,隨着「轉景換景」,我們被帶到奧菲莉亞的葬禮。OKT《哈姆雷特》安排了奧菲莉亞與哈姆雷特在她的葬禮上邂逅。她被後台人員幫忙穿上白衣、抬上化妝台上走一圈。奧菲莉亞,她是如此身不由己的女子,王后葛楚也提前宣告她的死亡。


「玩很大」的還有「戲中戲」這一場。原著中哈姆雷特請來戲班演出《貢札古之死》,想要藉此激怒叔父、揭露真相,並稱這部戲為《捕鼠器》。後來《捕鼠器》在1950年代被借來寫成舞台劇《捕鼠器》。OKT《哈姆雷特》下半場乾脆找來巨型老鼠人,戴上巨型老鼠頭套在化妝間蕩來蕩去,配上老鼠吱吱聲或電線短路的聲效,極盡調侃。哈姆雷特也親身來「教戲」,指導塗白臉的演員如何演這場「戲中戲」,咬字要怎樣、表情該如何。「戲中戲」裡演員即是觀眾,叔父就是父親,坐在觀眾席的我們就也是演員。「戲中戲」後,哈姆雷特甚至在化妝台內將老父推出來。OKT《哈姆雷特》讓同一人飾演叔父與老哈姆雷特,赤裸上身的是父親、穿黑西裝的是叔父克勞迪亞斯。當他穿上半邊衣服,在鏡中折射出千千萬萬個父親叔父。這不但逼母親審視自己的「無恥」,意味着帝王將相之間的殺戮原是家常便飯。父親就是叔父,叔父就是父親。老哈姆雷特本來就不是省油的燈,從前不就是殺過挪威符廷霸王子之父? 一切恩怨,都是共業。


OKT《哈姆雷特》機動而有趣。化妝間的裝置,使得全劇的內容剪裁靈活多變,很多關鍵場口都可以不演,直接由「演員」事後走進化妝間交代或講評事件。原著中最後幾段急轉直下,墓地戲、決鬥戲在化妝間裡,全部省略。就是比劍的篇幅也被簡化,末段哈姆雷特再出場時一面是血,觀眾們已心領神會;To be or not to be」前後又講了兩遍,充份滿足期待着這千古名句的花痴。OKT《哈姆雷特》就是好玩,重新審視劇中的一系列人物,連王子也不必年青,無懼派出莎劇台板上最「老」的王子。反正,不就是「演戲」嘛。

原載於《文匯報》文化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