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6月22日星期五

《世說詩語》──厲害了,我的燈 (2018.06.22)


 
有一種出色的神,不管在什麼地方,就好像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,是那樣鮮明,那樣出眾。那憂鬱的眼神,唏噓的鬍渣子(或裙子),神乎其技的燈力,還有那身上穿着那件國家隊波衫,都深深迷住了球迷。不過,雖然燈力是這樣出色,但是行有行規,不管怎麼樣,也逃不過被苦主稱為「燈神」!


傳說中的「燈神」,網絡大典是這樣寫的: 明燈,又稱燈神,是指一些在賭博、股市或體育賽事結果下注或作出預測的人,但出來的結果往往和他投注或預測的相反。好些網民會刻意投注明燈預測相反那方,藉此贏大錢。這些預言者就猶如佛家中所述的「苦海明燈」般,指引了萬千網民的財路。被明燈點名的球隊,會被稱為「被祝福」。「燈」漸漸亦成為動詞,被明燈預言而大熱倒灶的球隊,被稱為「燈死」。明燈的「命中率」則會被稱為「燈力」。

總有大量苦海眾生,孜孜不倦尋找大隱隱於市的「燈神」蹤跡。燈無常形,「燈神」今天可能是某區LULU,明天被認為係謎一樣的燒山,最後竟被揭發為愛國愛港的政黨民X聯。「燈神」原籍海外,有大量分身。其中球王比利堪稱「燈界宙斯」,所有被他吹奏或睇好的隊伍,盤古初開以來皆提早畢業,無一倖免。其他「燈神」為隱藏身份,通常刻意表現出對「燈神」稱謂的抗拒。某區LULU拒認「燈神」,自謂著德國波衫捧德國非常正路,墨西哥狂數德國一比零,與人無尤。謎一樣的燒山,由抗拒「燈神」身份到乾脆以量販韓牛轉移大眾視線,繼續樂此不疲估邊個輸邊個,燈力媲美長程導彈波及北美洲希拉利,無遠弗屆。至於近日彈起的民X聯,旗下直播賽事的街坊法會釋放龐大念力,加上臉書出長輩圖表態儼如死亡之吻,阿根廷德國通通贏唔到。是謂一念無明,亦是一燈地獄。

以為躲起來,球迷就找不到了嗎,沒有用的。更多的時候,「燈神」猶如彌賽亞散落人間。不少球迷縱然瞓身支持愛隊,每每事與願違,急痛攻心懺悔自己有睇直播/無睇直播/剛買了波衫/無著紅底褲等等等等,親手燈親心頭肉。人人皆可為堯舜,人人亦可為「燈神」,務求與愛隊產生神秘而親密的聯繫,愛恨交纏。32強馳聘沙場只有一國成王,自然滿天神佛,人盡可燈。你相信就存在。
原載於《蘋果日報》港聞版。

2018年6月19日星期二

《世說詩語》──女人唔識波 (2018.06.19)


 
世盃開鑼例行公事,大量「開波兼男友失蹤時間表」及標榜「享受足球不只是男生的專利:世盃最強懶人包」等求生手冊,在媒體空群而出,積極打救大部分「唔識波」的香港女性。討論「女人(是否) 唔識波」之前,且容我先講個小故事。
英國電視講波環節《Football Daily》,是個圍繞足球賽事發表個人意見的清談節目。歐國盃2016前夕一集大談出線心水,主辦單位整蠱主持,安排當時新任曼聯領隊的摩連奴(Jose),在控制室即時傳送信息挑機。耳窩暗藏接收器的清潔女工(Josie),錄影中多次打斷主持,高聲發表對歐洲各隊的看法。當然那些全是摩佬意見,並涉及數據分析。觀眾目擊主持由輕蔑、傻眼,到摩佬現身時的奴顏婢膝,十分過癮。這場名為Jose & Josie的番外篇,除了突顯人類跟紅頂白時變臉速度之快,同時展示出在「懂足球」這件事上的性別和階級性。
摩佬貴為當代球壇身價最高的名帥,自然是線上「最識波」的社會上層男性代表。在「女性與足球」的光譜中,相對於女子足球員、足球女教練、女球證、球隊女軍醫、足球女評述員、體育女記者、球星WAGs、體育專欄女作者一系列女性,中年發福又其貌不揚的基層清潔姐姐,又彷彿理所當然地「最唔識波」。當真人騷節目愈是在「清潔姐姐原來好識波」背後祭出摩佬,恰恰便再度坐實「女人唔識波」的社會成見。
幸別誤會,本文無意為「女人唔識波」這件事平反。事實上「男人唔識波」也不在少數,更不是什麼奇聞。我就有很多男性友人連曼聯和曼城,球會和國家隊也搞不清楚。對世界種種事物的認知和判斷,教育、階級、種族因素所導向的興趣差異,甚至遠遠大於性別。最近,英格蘭前鋒華迪太太莉碧嘉(Rebekah),獲某博彩公司邀請擔任球場以外的視像球證,目前正與前英超球證希斯利密鑼緊鼓練習。另一邊廂,在伊朗境內女性被禁入球場觀看男子作賽的情況下,富裕的現實版「越位女球迷」空群抵俄觀賞世界盃。每位最低消費數萬港元,一嚐自由空氣。 
想深一層,「女人唔識波」不單不是「性別問題」,而是「唔係問題」。真正充滿焦慮的是主流媒體背後的父權,笑「女人唔識波」之餘,卻又千方百計想「女人識吓波」。
原載於《蘋果日報》港聞版。

2018年6月15日星期五

《世說詩語》──俄羅斯大恐集 (2018.06.15)


世界盃2018終於開鑼。

早於2010,國際足協已宣佈世界盃2018主辦權,由()鐵幕國家俄羅斯奪得,國際(尤其是參賽國家)應老早有心理準備。不知怎的,關於俄羅斯世界盃,總是報道列強如何膽戰心驚征俄。去年年底,英格蘭公共衛生局將俄羅斯評估為「高風險疫情區」,國腳被建議注射狂犬疫苗。阿根廷自備廚子和三噸食物如牛肉、豬肉、煉奶、馬黛茶等,保證食物安全。比利時乾脆私人訂製床褥到俄羅斯。「床褥門」後來成為洩露比軍入選球員名單的花邊消息,乃是後話。
相對家鄉食物、睡眠質素,球員與其家人的人身安全及備賽軍情,似乎更為要緊。其中英格蘭異常騰雞,除了不少球員自掏腰包請保鑣保護WAGs,為防間諜,英軍在俄訓練基地竟被改造成一座堡壘,不但拆掉外牆加建四米高的圍牆、每隔5米就設有監控攝像,還有警察和保安人員24小時巡邏。說實話,過往世界盃東道主南非和巴西,恐怕要比俄國更「第三世界」一點,怎麼都不見得有這樣龐大的心理陰影面積?
這大概都與長久以來的國際恐俄情緒有關。三月中下旬,恐怖組織「伊斯蘭國」ISIS公開一張在球場上處決美斯的改圖,圖片左下角配有俄羅斯世界盃字樣,角球旗綑上炸彈,令人不禁對ISIS發動的2017聖彼得堡地鐵自殺式恐襲,猶有餘悸。差不多同一時段,英國境內發生俄羅斯涉嫌毒害英國前情報員父女案件。英國首相文翠珊宣佈驅逐23名俄羅斯外交官,取消與俄國高層聯繫,並呼籲國際社會制裁俄羅斯。26個歐美國家與英口徑一致,驅逐143名俄羅斯外交和情報人員,為冷戰高峰期以來西方國家最大規模的驅逐俄外交官行動。身嬌肉貴的英國皇室,遂對世界盃期間是否赴俄觀戰不置可否。球迷層面上,也是禁忌多多,被勸諭不要在俄展示性小眾傾向,或說出有種族歧視成份的言語等等。
這樣說來,自備糧草、保鑣、床褥與圍牆,實在無可厚非。尤其體育比賽中,「人」的主觀因素包括身體機能、情緒狀態,實在太關鍵。把衣食住行打點完美,原屬競技戰略一部份。據說單車運動中就有所謂marginal gains的概念,意謂將種種備賽競賽細節逐步堆疊,一點一滴累積成較大優勢。說不定,世盃最後決勝關隘,就是某人床頭的玩具熊


原載於《蘋果日報》港聞版。

2018年6月12日星期二

《世說詩語》──名宿.講波 (2018.06.12)


足壇名宿,當然是素有名望的足球從業員,年紀明顯更是阿叔。現今足壇前線競爭激烈,三十出頭退下來,唔去中東中超賺退休金,轉型講波食開口飯,保持人氣,彷彿也是個不錯的選擇。一直對名宿講波充滿好奇,主要是他們前半生的訓練和生活,應該與講波有些距離吧。特別是當代足球評述,原是breaking views,涉及對於具體部署、戰術、陣式的評議,甚至要追溯特定踢法的專業知識和歷史發展。曾經煮過飯,並不代表深諳煮飪之道;曾經落場踢過波,也不等於擅長分析與言說吧。 

世盃開鑼前夕,英國BBC公佈講波強陣,由連尼加、李奧費迪南、林柏特、杜奧巴、奇連士文、舒利亞、薩巴列達等,領銜夢幻講波團。名宿或名叔,縱然好些持有國際教練牌,節目中大都以評論嘉賓身份出現,即使談談經驗和花邊,已有收視gimmick。一不小心像願賭服輸著底褲(: 最後折衷為波褲)主持節目的連尼加;或派膠多過浪花的加利佬,名帥輪流開佢波,也是另類球賽邊緣風景。 

名宿講波,我推薦舒利亞。老舒敢於批評個別球員的表現,而且做足功課。分析曼城「逼搶」戰術,詳細講述「逼搶」是長時間訓練的結果,實戰時至少要有三名球員,以至全隊一齊執行;並回顧在紐卡素時代,分別在96Terry Venables98Glenn Hoddles麾下,如何通過「逼搶」設下縛手縛腳的天羅地網。另一名好好睇的講波佬係林伯特,球員時代表現冷靜有頭腦,相傳智商超過150,擔任評論嘉賓時往往一針見血,講解後場「造波」關鍵、韋斯咸如何製造陷阱焗對手。相對老舒,林伯有更強的時間意識: 球賽進行多久、打成幾比幾,球員要隨之作出應變。也就是過往車路士時代講求的tactical periodization 

名宿講波的另一好玩之處係「玩感情」。雲加退位,現場問亨利想唔想取而代之,亨利即時神色尷尬。歐聯決賽,連尼加請來林伯特、謝拉特和里奧費迪南助陣,一吹雞鏡頭close up謝四面容扭曲,真係情何以堪,唔喊仲講到嘢實在好叻仔。 

世盃2018,名宿講波又有新鮮事。「宇宙惟一港女」摩連奴,將夥拍前曼聯門將舒米高,於世界盃期間幫「俄佬台」RT講波四日,宣傳片亦於三個月前推出。精通七國語言的摩佬,唔知到時用咩語言講波呢。


原載於《蘋果日報》足球版。

2018年6月9日星期六

《敢觀舞台》──「製作人」再定義──「製作人網絡會議及論壇」四部曲 (2018.06.09)



連續四年參加「製作人網絡會議及論壇」 (Producers’Network Meeting and Forum, PNMF ),令人對表演藝術世界愈來愈好奇。由西九主辦的PNMF,從2015年至今已是第四年。每年五月,PNMF均以表演藝術網絡平台的姿態,通過公開論壇與閉門討論的形式,介紹表演藝術的世界走向和各種在地新思維。誠然,廿一世紀的表演藝術的話語權和領導力依然在歐美,作為亞太地區的一個相對有着地理條件、文化資源的城市,如何(繼續)擔演它在藝術文化上的角色,香港的情況就非常有趣。



2015年西九推出「製作人網絡會議及論壇」(PNMF),打從第一屆就銳意「由零開始」,重新討論「製作人」的定義。PNMFP,是Producer,即「製作人」的意思,香港一直譯作「監製」。「監製」在香港舞台表演藝術的領域中,大都指向藝術行政的一類工種的從事者;實際情況多是一手包辦聯絡、接洽、文書、財政等管家型實務。PNMF開宗明義,介紹「製作人」在歐陸語境中,原來有着更寬廣、更高層次的意涵。「製作人」是舞台表演藝術的核心角色,有實則的權力覆蓋範圍,從製作策劃、摸索藝術風格、尋覓發表機會、謀求國際合作,事無鉅細均需涉獵。在創作上,不但主導探索作品的內容和形式,甚至站在評論人或觀眾發展的角度審視一切,達致質量上的平衡。因此,舞台表演藝術的「製作人」與藝術家,本是一種共生關係,相輔相成,精益求精。這種「製作人」再定義(re-define),進一步推動思考「創意製作人」(Creative Producer) 本身所需要具備的藝術思維、文化修養,以至人際網絡等主觀條件。



2016年,亞太地區不少新場地陸續落成,如台北的淡水雲門劇場、台中國家歌劇院、高雄衞武營文化藝術中心,加上快馬加鞭的香港東九文化中心、西九戲曲中心。華語地區的新場地,為表演藝術領域帶來的契機和挑戰,使得第二屆PNMF開始進入亞洲地區節目策劃、場地運營、觀眾拓展和跨界合作的領域。由不同藝術機構營運的場地,在舞台表演藝術路線和節目內容的訂定自然有所不同。於是,製作()與場地之間的關係,一下子便由「人求地」變為「地求人」。製作人如能與場地有較成熟的合作關係,逐漸便可跳出單純的供求買賣框框,甚或進入策展軌道、拼湊藝術資源。因此之故,2017年第三屆PNMF特別着重建立亞洲以至歐美表藝工作者的溝通網絡,以舞蹈作為出發點,帶動不同的合作模式,把作品帶到更多主流或非主流的場地,也關注到中國大陸的表演藝術市場的最新發展(如烏鎮戲劇節、上海國際藝術節),和駐場策展人、項目製作人的專業位置。



2018年的第四次PNMF,感覺上開始進入第一階段的收割期。除了由香港陳頌瑛擔任召集人的亞洲舞蹈核心小組「Asia Network for Dance (AND+)」宣佈成立,也橫向剖析「製作人」與藝術節之間的具體操作。如英國Dance Umbrella藝術總監兼行政總裁Emma Gladstone,以入主倫敦老牌舞蹈節Dance Umbrella講起,主張引入新舞蹈家和舞蹈表演形式,重新打造四十年老店為舞蹈界的前衞先鋒。大陸獨立策展人水晶大談在上海古蹟及旅遊勝地「新天地」石庫門,發展出饒有愛丁堡藝穗節興味的「表演藝術新天地」藝術節,破格地把長廊舞蹈劇場、咖啡劇、水中畫投影等玩味較重的嶄新表演形式,向非傳統的觀眾靠近。



台灣資深藝評人兼表演藝術策展人耿一偉,在《文化領導力40關鍵字》手冊中談及在藝術文化上「願景」之重要:「文化領導者不只對他們的社群,對國際社群也同樣背負責任。一位文化領導者必須要有願景,而且有能力去溝通這個願景。通常這個願景是獨特,而且具有轉化力;即使面對動亂的時光,也透過這個願景表現了穩定性與確定感。而文化領導者也必須讓他們的行動與願景之間保持一致性。」這樣看來,重新認識「製作人」和他們的領導力,可謂是藝術文化的「願景」的必由之路。想當然的是,亞洲城市的表演藝術生態與歐美迥異,不能完全複製。如何站在一個專業角度和高度,思考藝術與人的關係,讓專業審美判斷,打開觀眾的眼睛,才能是真正的「藝術的力量」。打開一扇門,看見門後的大海。


原載於《文匯報》文化版。

2018年5月29日星期二

英超婆娘列傳


2017/2018應是我睇得最足的一季英超。在我心中,big 6呢班全部都係八婆師奶。旗下隊波所呈現的面貌,原是她/他們的性格、戰術、愛好的投射。感謝過去一季,不斷與我切磋的同道,正經又理性的足球分析文章多如恒河沙數;婆娘講婆娘,應該是另一件騎呢事吧。聊博一粲。

英超婆娘列傳
港女摩(MU):宇宙惟一港女,傳媒甜心;重返英超享受人生,心戰專家,終極英超造王者。奉行一零哲學,防反智慧,大破車利城熱阿,愛護升班馬。熱愛泊大巴食餅鬥嘴,所向披靡。曾於歐聯十六強出局後開壇演說,大講足球遺產、投資心法;閒來收看加利仔球評節目,謂之理想主義者或白痴;恥笑批評者無腦、對面師奶濕地甩頭髮打假波、雲婆婆先係失敗專家。家中特別置有巨型雪櫃,招呼頑劣染髮小孩;擅長表演棟篤笑,順便在鏡頭前公開教仔。惟獨與同市光頭佬識於微時,兼為前世情人今世冤家,對光頭屋企過去七年的投資和數字瞭如指掌,彼此以破對方紀錄為樂。港女身為只花63圈便贏得50圈麻雀的英超婆娘,領先光頭後來追上的69圈。兩人相生相剋愛恨交纏,惟二在今季英超「殺十九」(贏勻19隻麻雀腳)的紀錄保持者。

光頭佬(MC):就任兩年的曼市補習老師,矢志要將近年經常考第二、三名的城城,捧成攞足100分的英超狀元,誓要破盡一切紀錄。絕對操控狂、軍訓一族,精於改造學生,融化五人足球與自由體操的空間哲學,以拉邊傳控華麗進攻為信仰體系,追求考試時進攻的組織性與觀賞性。極度缺乏安全感,不能忍受失去球權,對身體對抗有着難以言喻的潔癖,傾向讓學生用靈巧技術解決球場上的碰撞,面對粗野或具壓迫性的對手有panic attack。緊張大師,奄尖聲悶,對花園草長23mm、現場播放oasis歌曲實行鐵腕統治,學生考九十分依然愁眉深鎖,間中亦對學生要於周一晚考試依依鵝鵝,又抱怨考官唔保護學生。曾經公開承認與同市港女摩是twins,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。最近兩人被發現於巴塞隆拿街頭激吻。激吻現場更成為路人打卡熱點。

肥普(TOT):原籍阿根廷的倫敦北部肥師奶,知慳識儉,每每同樣人腳戰術用足一季。最叻限米煮限飯,烹飪手法粗枝大葉,全賴大仔阿簡撐起頭家,曾經被意大利老婦人嘲笑經常「在錯誤時間做錯誤決定」。季尾全家支持阿仔Claim返同班同學件糕,被同學老師街坊抽乾太平洋。南美古惑背景令肥師奶打嘴炮勁叻豬,為有利自己判決為球證叫好,隔周即轉軚話蝕章好唔抵。阿仔在足浴盃考第四後,揚言以後只派BB參加按腳比賽,輸贏都無眼睇。肥師奶最近要籌集資金幫補起返間新屋,不得不計劃變賣家當、緊縮傭工人手,令家中熱如刺針,魷魚甚香;仍然死剩把口,堅稱為人挑剔全因過去「太成功」。作為一隻英超CP值最高的大肥雞,大雞唔食細米,杯仔有咩好攞啫,要攞就攞PL或者CL隻大杯嘛。

濕地(CHE):上季英超低B kingdom盟主,嗜好植髮美髮。今季同時要兼顧多個師奶wtsapp谷失去統治力,代表作為恥笑港女摩老人痴呆,反被抽水收場。尤其在下半季與西班牙貴婦巴菜太鬥嘴後,出現腳軟症,連輸巴菜雙曼,接手利記頂讓的海鮮檔,招攬銀河唯一基佬於每場 88 分鐘出現幫手看檔。濕地海鮮檔長期濕淋淋,令伙記達仔經常跌倒,全靠契仔安幫手叫賣賺錢。隨着生意轉差,濕地賣魚風格亦漸趨保守,驚輸驚蝕本,任由豪門光頭佬任揀唔嬲、揀魚揀足902次,激起另一伙記夏世三公開投訴身為中場賣魚大將,三個鐘也掂唔到條魚,將帥日漸不和。季尾低潮中,濕地惟有將銀河惟一由Part TimeFull Time,將間鋪交晒俾佢,救亡一度略有起色,可惜始終不敵利記海鮮前檔主肥賓。目前濕地意興闌珊,雖然傳過佢會轉行賣意粉,但著名意粉店已決定聘請仙尼姐掌廚,濕地去向未明。




四眼高(LIV):從德國多蒙特蜜蜂仔傳銷公司轉戰英超,激情澎湃,愛護小動物,對英超公園內的天鵝、畫眉、喜鵲皆不忍獵殺,經常屠殺猛獸後即餵食送分。修習滑草、獅吼功,擅長層壓式推銷術,往往在大賣場內大聲叫賣玻璃水、易潔鍋,推銷方法被同業稱為Gegenpressing,即 Counter-pressing「前場針對性迫搶」。專門利用顧客打開銀包時的鬆散心理進行遊說,再派出季初四大salesmen「古埃及文明」電暈師奶,造就亮麗營業額。即使後來古仔劈炮跳糟,原籍埃及的阿沙亦一人做埋兩份,冧師奶跑贏大市,連奪多個大賣場的「跑數金靴獎」。四眼高真情流露,不時在傳銷公司業績公佈會上為跑數成功狂笑,一時搞爛gag話阿沙勁到其他sales佬裸跑都無人睇,一時低到塵埃裡,話自己「決賽失敗次數多到可以出書」,騎呢笑話引人側目。

雲婆婆(ARS):原籍法國的雲婆婆,22年前遠道從日本遷移到倫敦北部兵工廠賣法式雪糕。雲婆婆唸經濟出身,有生意頭腦,細膩好味的歐洲雪糕風格,一度衝擊英式傳統高Q大筒、長傳急凍的粗野整雪糕方法,及後更成功引入大批得力弟子加入,強調阿記雪糕工場的地面傳送、小組滲入,打造03/04季度雪糕營銷不敗奪冠之謎。及後英超販售環境轉變,雲婆婆雪糕車生意開始無以為繼,雪糕銷路出現疲態,惟有不斷加價,4蚊加到6蚊。然而,其暗黑兵法、長年險簽、低買高賣的純熟財技,皆為人津津樂道。生意不景後,阿記屯積大量雪糕筒,雪糕筒經常在禁區內自爆、停步舉手、行行企企,夠鐘收工。佛系雲婆婆無懼天氣變幻,長年不思進取、不換人、不換陣、不拉拉鍊,緣份到了,雪糕筒作客自然全部輸清光。最近雲婆婆決定退休,業界死敵費老太盛大歡送,讓雲婆婆參加雲婆婆自己的喪禮,並請來馬德里婦女會施太太主持下葬儀式,無限風光。



漫畫來源: 四格好波 (IC足球部)

2018年5月5日星期六

《敢觀舞台》──香港藝術節2018──《祈願女之歌》 (2018.05.05)

古希臘戲劇,泛指大致繁榮於西元前6世紀末至西元前4世紀初之間的古希臘戲劇。當時古希臘的政治和軍事中心雅典城,也是就古希臘戲劇的中心,它的悲劇和喜劇屬世界最早出現的戲劇形式之一。古希臘的劇場形式和戲劇作品,對世界戲劇和文化發展產生深遠影響,無遠弗屆。單就近十年香港上演過的《焚城令》、《安蒂崗妮》、《安提戈涅》、《禁葬-安蒂岡妮》、《安妮與聶政》、《普羅米修斯之縛》、《被縛的普羅米修斯》、《伊迪帕斯王》、《伊底帕斯 The Oedipus Project》、《樓蘭女》等來說,雖然出自不同文化背景的藝術家和創作人之手,都在不同程度改編、取材於古希臘戲劇的文化資源,再創造自己的故事。2018香港藝術節壓軸發表的《祈願女之歌》,恰恰改編自古希臘悲劇中第二古老的作品《乞援女》(THE SUPPLIANT WOMEN,創作於公元前463年)。蘇格蘭著名編劇大衛葛利格(DAVID GREIG) 與導演拉文格雷(RAMIN GRAY),重新組構古希臘悲劇中悲天憫人的戲劇形式、內容與文化特質,製作出相當嶄新的跨越時空、即興創作的當代劇場表演形式。


《乞援女》出自古希臘悲劇三大劇作家之一的埃斯庫羅斯(AESCHYLUS) 之手,為三聯劇《達納俄姐妹》的第一部 (按: 第二部《埃及人》、第三部《達納俄姐妹》已佚,僅餘殘章斷簡),講述達納俄斯五十名女兒抗拒逼婚,堅決逃離埃及,走投無路逃到希臘ARGOS。《祈願女之歌》把故事拆解為兩部分,上半場為女兒們逃亡經過,她們以歌隊形式出場,唱出向天神宙斯的許願。原來祈援女是從前宙斯所愛女子的後人,為了逃避表親逼婚被逼流亡。由於後有追兵,無人敢收留她們,使得女兒們與收容者都陷入兩難。於是,女兒們極力爭取進城逃難,並且說服帕斯高國王讓全民投票決議方案。這些敘事、議論成份極重的內容,皆由劇中三闕祈禱歌、頌歌和祝福阿歌斯城的讚歌組成,由女兒們的歌聲傳達給觀眾。


《祈願女之歌》的女兒們,均由導演團隊在世界巡演過程中,於巡演城市當地招募,再配合部分專業演員及樂手,成就舞台上的一切。形象上,女兒們和逼婚的表兄們,均沒有明確的時空和文化符碼,形象刻意不統一,女兒們均穿著簡單的現代便服鞋履,逼婚的表兄們分別有黑衣、戴上近視眼鏡及西裝等種種造型出現。原著的女兒們由於膚色黝黑,一直被喻作利比亞人、埃及人、印度人及衣索比亞人等「邊緣人」。《祈願女之歌》乾脆讓不同種族、膚色的女演員擔綱演出女兒們,這固然是當地招募演員的結果,同時使得女兒們看似聯合國雜牌軍,「邊緣人」意味更重,借古喻今。女兒們各自手持樹枝和白布條出場,象徵着儀仗隊的出列,既有難民請求救援的現代涵義,也是驕傲地落難,荼蘼紅過都變枯枝。


《祈願女之歌》下半場進入「逼婚」的關鍵情節。父親達納俄斯遠遠看見埃及船隻前來「搶親」,情急遊說城民准許女兒們進城。另一方面,「搶親」的兒子們亦兵臨城下,要衝入神殿。這時候,城民終於願意支持祈援女的自由意志,讓她們入城,爭取婚姻自主。相比之下,上下半場雖然都是群戲,上半場傾向較傳統的說唱形式,下半場卻更接近當代流行音樂劇的明快節奏。尤其兒子們的隊伍加入舞台後,女兒們的排陣站位亦有更多的變化。至於女兒們與守城官民的辯論,配合仿古希臘樂器奧羅斯直笛(aulos)奏出的原創音樂,夾雜聖樂與流行樂;既保留了古希臘戲劇中,將辯論融入說唱的傳統,新穎又古典,遊走於神聖與流行娛樂之間。此外,原著中女兒們的服裝低調奢華但全是黑色,儼然有着古希臘傳統「送葬隊」的色彩,隱喻了「乞援女」的命途多舛。明顯地,《祈願女之歌》銳意發展出光明希望的「大團圓」,女兒們最後終於找到自由自主的人生。


《乞援女》作為世界戲劇史上最早的女性主義和宣揚道德民主的史詩劇,在公元前四世紀已對女性與自主、人民與國界、普世道德與政治制度之間的民主思辨,自然非常難得。更令人深思的是,戲劇最終指向的都是人。《乞援女》近年受到歐洲劇場的重新注視,相信與歐洲的難民危機、人道救援問題,不無關係。現實世界的「乞援女」,究竟能否得到真正的自由,抑或只能受難蒙塵,可能才是真正無解的難題。

原載於《文匯報》文化版。